0 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后,在16至18世纪,欧洲国家的移民们便蜂拥而至,美洲大陆从此成为\"冒险家的乐园\"。同时,欧洲国家的移民们也把欧洲的绘画、雕塑、爱尔兰勾针编结、法国花边、德国陶瓷、英国刺绣等艺术带到美国。在20世纪以前,所谓的美国文化艺术基本上是英国(据1790年统计,英国人约占移民总数的60%)、德国、荷兰、法国等欧洲国家风格的文化艺术。相反,在美国本土世世代代生活的印第安人的文化艺术却丝毫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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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50年代以来,美国的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们追根寻祖,研究这片土地上最早祖先的历史渊源。结果令人惊奇地发现,他们竟然是在三万五千年至一万五千年前的冰河时代,从亚洲北部穿越现今的白令海峡,到达美国的北部阿拉斯加,然后逐渐蔓延至南方。最早的祖先居然是东方人!在16世纪,印第安人的平静生活被白人的掠夺和枪声所打破,他们惨遭残酷的杀戮,但是仍然顽强不屈地进行反抗和斗争,并且赢得了胜利。与此同时,美国的艺术家和艺术理论家们致力于挖掘和研究印第安人的音乐、舞蹈、绘画、陶器、雕刻、建筑装饰、刺绣、服装、首饰、编织、面具等,并认为它们是不寻常的珍贵文化遗产,是真正的美国本土的、具有独特民族风格的传统艺术。早在1968年,纽约举办\"印第安人美术展览\轰动了全国。接着,1973年,华盛顿国家美术博物馆举办\"北部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二千年美术展览\"。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艺术家和艺术理论家们在研究印第安人的艺术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这标志着美国的艺术走上了本土化、民族化的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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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绣是印第安人的主要传统手工艺,有棉线刺绣、绒绣、珠绣、羽毛管刺绣、发绣、补花等,其中又以珠绣和羽毛管刺绣为主,它们各有不同的技法和艺术风格。
羽毛管刺绣是北部印第安人,特别是森林地区游牧民族的最古老的刺绣。他们以渔猎为生,除鱼、野兔、浆果外,鸟禽也是主要食物之一。因此,羽毛管自然成为刺绣的原料。羽毛管刺绣一般采用白色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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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剪除羽绒和羽毛管的尖端后,长约3至5厘米。在绣制前,先将羽毛管在水中浸泡多日,以便软化,然后以牙齿咬啮或用骨制的工具和玉米皮、牧草打磨,使羽毛管平滑规整。有时也采用天然色彩的羽毛管,或用烟熏成棕色,或染成黑、黄等色。在绣制前,先将羽毛管尾端处用刀劈开,然后将另一羽毛管的前端相继插入尾端,从而连接成长条状。然后,再用线将羽毛管绣制在不同的面料上。羽毛管刺绣的面料有桦树皮、兽皮、粗棉布等,品种有刀鞘、鞋、手套、女裙、提包、圆盒、烟斗袋以及乐器、祭祀品等。平原地区的印第安黑足部落和乌鸦部落制作巨大的羽毛管刺绣圆形饰物,装饰在他们居住的圆锥形帐篷上。用鹿皮、羊皮等柔软皮革制成的软皮鞋,是印第安人的普遍穿着,上面饰以红、黄、紫等色的羽毛管刺绣和五彩鸟羽,既美观,又起到防水和保护皮革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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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绣是南方平原地区印第安人著名的刺绣,尤其以克俄瓦部落最为著名。它所采用的圆珠中,最古老的是贝壳珠、骨珠、瑚瑚珠、玉石(绿松石)珠、果核珠、豆粒珠、粘土珠,甚至动物的牙齿、爪以及用深红色鹿皮制成的软皮珠等。19世纪以后,欧洲移民们将彩色玻璃珠、镀金和镀银的金属珠、小圆金属片、陶瓷珠等带到美国,其中陶瓷珠来自捷克、奥地利、意大利等国,玻璃珠来自意大利、德国、法国。当时,印第安人向欧洲移民们出售皮毛,以换取这些圆珠和棉布、丝绸等。意大利和德国的玻璃珠由于在贸易上以英镑作为计量单位,所以又称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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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人珠绣在1880年至1900年间为兴盛时期,特别是阿拉斯加州东南部的珠绣,在当时已成为闻名欧洲的手工艺品,为许多博物馆所收藏。珠绣以木条、桦树皮等制成绣绷子,然后绣制在皮革、棉布、桦树皮等面料上。珠绣的品种繁多,有服装、腰带、头带、臂环(缚在上臂处)、盾牌、马鞍、圆锥形居住帐篷、摇篮盖板、提包、烟斗袋、玩偶、护腿、鞋、刀鞘等。妇女服装以经过鞣皮处理的柔软的牛皮、大角鹿皮制成,上面饰以珠绣和流苏。在庆典节日穿着的盛装,上面满绣珠绣图案,光艳夺目,有的竟重达7公斤!费城大学博物馆珍藏的羊皮女上衣,上面绣以彩色玻璃珠,并饰以鸟的喙、动物的腱和角,显然是游牧民族的手工艺品。战衣是印第安人最重要的服装,它是部落长
老或酋长、战斗中最勇敢的战士在欢庆胜利的庆典时穿着的,风格华丽,饰以珠绣和流苏。以羊皮制成的背心,下襟为半圆或尖形,以珠绣满绣,是印第安早期具有较高艺术价值的服装。珠绣腰带宽约7厘米,最长约2米,其精巧的作品绣以7000多粒玻璃珠,并且在两端以流苏拴结,使以牢固,从而珠粒不致散落。珠绣腰带以伊洛奎斯部落为最著名。它除日常佩戴外,也是部落之间缔结条约时互赠的珍贵礼物,象征友好、和平 ;或作为殉葬品,表示赎罪。婚约腰带是新郎和新娘在婚礼时互赠的信物,绣以镀金和镀银珠、五彩贝壳珠以及玉石珠等。游牧民族的印第安人在狩猎时为了防止荆棘、树杈等刺伤腿部,所以在腿部绑上皮革制成的护腿,从膝盖一直到踝部,上面也饰以珠绣。软皮鞋,特别是儿童穿着的软皮鞋,也饰以珠绣。提包、小袋是日常生活中必备的物品,以柔软的羊皮制成,上面珠绣本部落的图腾图案以及花卉、鸟禽等图案,便于在遗失时能根据不同的部落图腾图案而及早物归原主。章鱼状的珠绣提包,长1米多,便于在迁移时存放杂物,下面坠有长尾,如同章鱼,因而得名,也饰以珠绣和流苏。印第安游牧民族的婴儿们大多生活在摇篮里,便于及时迁移住地。因此,母亲们在皮革和桦树皮等制成的摇篮盖板上饰以美丽的珠绣,以表达她们对子女的深厚情意。印第安人珠绣在色彩上,一般以白色作为轮廓线,最喜爱浅蓝、浅紫色,其次是深蓝、绿、黄色,红色用得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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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人的其他刺绣还有绒绣、补花、棉线刺绣、发绣等。发绣是以麋、驯鹿的毛发绣成,因为纤维短,所以只能绣制简单的几何、花卉图案。在16世纪以前,平原地区的印第安人已种植野棉花。妇女的简易服装如同披肩,呈长方形,以手工纺织棉布制成,上面饰以棉线刺绣。17世纪后,西班牙移民们将绵羊带到美国,才开始有毛织品以及黑色、浅绿、棕蓝等色的毛线,并将彩色毛线绣在面料上。补花是常见的刺绣技法,但印第安人的补花却很独特,有桦树皮补花、肠衣补花、鱼皮补花等,可谓稀罕之物。美国东北部的印第安刺绣工艺以桦树皮补花最为著名,它是将桦树皮染色后,用刀切割成花卉、动物图案,然后缝合并绣制在面料上。珍贵的肠衣补花是用刀将海豹、熊、鹿的肠切割成长条状的肠衣,然后缝缀成图案。白令海峡沿岸的印第安人以鲑鱼
的白色鱼皮为原料,或染成彩色,切割成图案,绣制在服装上 ;或者将白色、彩色的鱼皮镶拼,缝合成图案 ;或者分成上下两层,上层为白色鱼皮镂空图案,显露出下层的彩色鱼皮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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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以后,欧洲的丝绸、瑕带流传到美国,印第安人又发展了丝绸和瑕带补花,就是将丝绸面料裁剪成各种图案,或将瑕带绣制在服装(如女裙)、摇篮盖板、软皮鞋等上面,有的还在补花图案边缘饰以珠绣。
古代游牧地区印第安人的刺绣面料大多为皮革,如驼鹿皮、驯鹿皮、羊皮、水牛皮、熊皮、海狸皮、水獭皮、海豹皮等。在皮革上绣制,首先以锋利的骨锥钻孔,然后以潮湿而柔韧的动物(如鹿)的腱作为绣线。桦树皮也是常用的面料,所用的绣针为骨针,最古老的绣线是用牧草缠绕成的草线绳、长而弯曲的小嫩树条或是细长树根的根须。平原地区的棉线刺绣则使用野棉花纺成的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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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染技艺在印第安人刺绣中至关重要。居住在南部平原地区的印第安人自古以农业为生,他们种植玉米、野棉花、西红柿、土豆、烟草等,从中积累了丰富的农业知识。在长期的实践中,他们以植物的叶、树皮、根、果实等作为染料。早期的欧洲国家移民也向印第安人学习有关植物染色方面的经验。例如 :红色来自砧草根、野牛浆果、落叶松树皮、云杉的球形果实、漆树浆果、血根草、铁杉木树皮等;黑色来自桤木树皮、赤阳木树皮、野葡萄、胡桃木、铁杉树皮、山核桃树皮等,用漆树叶、矮松的树脂、黄赭石等也能制成黑色染液 ;黄色来自鸟头、野向日葵、金光菊、野柳树根等 ;紫色来自美洲越桔等 ;金黄色染液是由鼠尾草的嫩树叶在沸水中煮沸两小时,再加明矾而成 ;蓝色来自蓝靛、飞燕草等 ;绿色来自菘蓝、绿木等 ;浅紫色来自鸢尾草等 ;棕色来自黑胡桃等。早期印染的媒染剂有盐、醋、碱液、草木灰汁等。在印染时,不同金属的染锅对色彩也有一定的影响。青铜染锅印染的色彩比较鲜亮,而铁制染锅则较为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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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人在刺绣上所使用的色彩是和他们的自然环境、生活习俗、思想观念以及宗教信仰等密切联系的。红色(如珊瑚珠)虽然是欢乐的色彩,但也象征着战争和流血,所以较少使用 ;紫色(如贝壳珠)代表悲
伤 ;黑色是熊的色彩,代表强壮 ;白色象征阳光普照,是万物生长之母,同时也代表和平、身体健康 ;黄色是印第安人主要谷物--玉米的色彩,寓意五谷丰收 ;绿色(如绿松石珠)是温暖的色彩,象征草木繁盛 ;蓝色代表平静、温柔。不同地区的印第安人由于不同的生活方式,对色彩的喜爱也多有差异。例如 :平原地区由于以农业为主,尊崇太阳神,祈求五谷丰登,草木繁茂,所以大多偏爱白、黄、绿等色 ;居住在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印第安人以游牧和狩猎为生,性格粗犷,所以就偏爱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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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人类社会生活的反映。美国印第安人的刺绣充分反映了他们的生活方式、经济、宗教信仰和思想观念等。他们所创造的传统刺绣,特别是珠绣、羽毛管绣、桦树皮补花、肠衣补花和鱼皮补花,在世界艺坛中可谓独树一帜,具有独特的技法和民族艺术风格,是一份宝贵的艺术财富。如今,美国印第安人的社会地位有了提高,人口也有所增加。俄克拉荷马州有25.2万印第安人,而加里福尼亚州有24.2万印第安人,成为美国印第安人的中心。霍皮斯(Hopis)部落的印第安人如同他们五个世纪前的祖先英勇抗击白人的武力掠夺一样,也顽强地保持着自己传统的生活方式和文化艺术,抵制白人文化的侵蚀。许多部落复兴了已被长久遗弃的传统手工艺,并用本部落的语言传授给青年和儿童,使之后继有人。不少印第安人建筑师、雕塑家、陶艺家、图案设计师和首饰匠师们由于自身的卓越艺术才能和成就,在国内和国际上都享有盛誉。当前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号召世界各国抢救并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情况下,美国艺术家和艺术理论家们对于印第安人刺绣工艺的研究对我们将有所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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